一叶落知天下秋

佛系写手。

【贾正】白茉莉与绿薄荷(下)

*茉莉花x薄荷草
*小少爷贾x园丁哥哥正
有新晋权贵戏份出场

    等着黄明昊换完衣裳打开门,朱正廷已经换上一副笑吟吟的表情。
    朱家哥哥美而自知,没有人能抵挡他的笑容。
    但黄明昊不是人啊,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哥哥这笑并不真。
    哥哥有什么事儿不想告诉我?
    黄明昊有一瞬间,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
    算了,他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好强求。
    “哥哥,这衣裳似乎和你的是一个样儿呢。”
    好像自己的小私心还是瞒不过这孩子呢。
    朱正廷刚准备出言解释,就被黄明昊一把抱在怀里,熟悉的薄荷辛香包裹着他整个人。
    “一样的多好,我喜欢。”
    朱正廷突然发现,他来到黄家以后一天脸红的次数比得上以前一年。
    赶快伸手胡乱把黄明昊推开:“不要随便就抱我啦!”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哦。
    黄明昊心生一计,露出委屈的表情。
    “哥哥不喜欢我抱了吗......”
    朱正廷立刻认输,乖乖把黄明昊抱在怀里。他自然是看不到,这会儿黄明昊克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哥哥身上总是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甜甜的。
    朱正廷想,这可怎么办呀,对这人还真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朱正廷果真带着黄明昊出去玩了一天,两个人穿着近乎一模一样的衣裳。
    只是黄明昊的刺绣在右边衣领,朱正廷的在左边衣领。
    黄明昊是若芽色,朱正廷是初恋粉。

    说来也是巧,朱正廷的生日就在黄明昊生日过一个月差一天。
    两个人依旧在同一张床上睡着,这次却是黄明昊先起来了。
    隐约的晨光柔柔洒在那人身上,晕染出一丝缱绻的气息。
    朱正廷悄悄睁开眼睛看着黄明昊,却发现他只是打开衣柜换了衣服罢了。
    朱正廷有点儿气,又闭上眼睛翻个身背对着黄明昊装睡。
    等黄明昊轻轻唤醒朱正廷时,朱正廷才发现不对。
    ——黄明昊穿着他那身初恋粉的衣裳。
    “哎?”
    “今天我们换衣服穿好不好——”
    朱正廷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开心。
    可是好像还是有点不太开心,没有收到自家小孩儿给的礼物。
    朱正廷就带着这么点儿不开心过了一天,直到晚上回来掀开被子,一个精致的锦盒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放着个玉佩,上面的图案——
    很熟悉,茉莉花儿长着薄荷草的叶子。
    索性坐在床上等着黄明昊回来,果不其然朱正廷在他腰上看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哎哥哥你发现啦?喜不喜欢呀?”
    “喜欢,当然喜欢啦。”
    何止喜欢,简直是言语无法表达的偏爱。
    不是因为这块玉质地细腻雕花精致,只是因为这是黄明昊送的。
    朱正廷决定,以后这块玉佩他一定要留着,不管何时何地何种境遇。

    日子说快也快,转眼过了一年,黄明昊十八了,接手了黄家越来越多的事务,不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他原想带着朱正廷,却被朱正廷自己拒绝了。
    朱正廷心下清楚,他与黄明昊关系再好,也终究不是黄家人。
    黄明昊这段日子里又不在,说是要下一趟江南点一点织造的生意。
    不出朱正廷所料,黄老爷身边最亲近的侍从来唤他去。
    终于还是要来了啊。
    黄老爷坐在大堂的上座,曾经黄明昊就坐在那里一力把他留在了黄家。
    “正廷,你是个通透人,大约知道我今日唤你来是有何用意。”
    “明昊是我黄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该有个好人家的姑娘成亲,再继承我黄家家业。”
    “至于你——我当初,原以为这孩子不会对你这么上心,甚至当初让他去迎你哥哥也是想着让他好生送你走。”
    “没想到他——”
    “您不必再说,我走便好。”
    朱正廷少有会直接这样出言打断黄老爷的话,但他就是这么做了。随后他回去收拾了简单一点东西便准备离开,却被黄老爷叫住。
    “正廷,是我对不住你了。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忙?”
    朱正廷叹了口气。
    “您不必如此,这么多年来,十分感念您的照顾。说来,我早便知道,早晚是要有这样一天。”
    “若说心愿......”
    “请不要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
    “江湖轮转,不必重逢。”

    朱正廷走得干脆利落,待黄明昊从江南带着给哥哥的礼物回来,却找不到哥哥了。
    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放在桌上,黄明昊立刻转身飞快地跑去找黄老爷。
    “朱正廷呢?”
    黄老爷依旧坐在大堂的高位之上,像是知道黄明昊会 来而在等待他一样。
    “我也不知道。”
    黄明昊眼神一冷。
    “我知道您抱的什么心思,无非是想让我找个姑娘,哦最好是门当户对的所谓大家小姐,成亲再生个儿子。”
    “为父这样想,有何处不对?”
    “您自然是对的。不过是我错了罢了。”
    “我爱他,从我见到他的那一刻起。”
    “要我成亲只能和朱正廷,除了他谁都不行。”
    “你若是如此,你们百年之后我黄家的家业又由谁来继承?”
    “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再者说来,传与旁系也好。”
    “无论您今日说什么,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黄老爷对他怒目而视,黄明昊的眼神淡然坚定。
    一如当年,二人为了留下朱正廷争执时的场面。
    最终,放弃的还是黄老爷。
    “罢了。”
    “他走了,没告知任何人他的去向,我也不知道。”
    “你此番若能找到他,你二人之事再与我无关。”
    黄明昊望着高位上自己父亲仿佛苍老许多的身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随即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他回到他和朱正廷的房间,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黄明昊四处翻找,发现除了那身若芽色的衣裳和那块白玉佩,朱正廷什么都没有带走。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

    黄明昊把自己手上所有的事务都暂时托付给了堂兄黄新淳,只做了这一件事,他就离开了。
    带着那身初恋粉的衣裳和那块白玉佩。

    朱正廷有时候也想,自己当年怎么就能走得那么决绝呢。
    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黄家整整五年,眼看着竟然就要三十岁了。
    有时候也嘲讽自己,十年了还在怀念十九岁时与黄明昊的相遇。
    到底还是忘不掉。
    毕竟那可是十九年孤寂人生里,对他最好的人。
    为了躲避和黄家有关的一切,朱正廷逃进深山之中,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
    说是躲黄家,不如说是躲他自己。
    村里的阿嬷会问他,正廷呀,怎么还不成亲呀?
    村里的小姐会问他,哥哥呀,可不可以教我读书呀?
朱正廷只是笑着敷衍罢了。
    他在这里做一个教书先生,带着村里所有的孩子念四书五经,也带着他们玩儿各式游戏。
    散了课他便回去,打理他屋子后面那块园子。
    偌大一个园子,他只栽着茉莉花和薄荷草。
    他当年曾经告诉过黄明昊他喜欢薄荷和茉莉,其实不全是真的。
    他喜欢茉莉,是因为他原本就是棵茉莉花。
    至于薄荷——
    他只是闻到了小孩儿身上隐隐约约的薄荷香。
    朱正廷坐在园边的椅上,盯着青翠薄荷叶上一滴通透的水珠看,好像能从这水珠里看见黄明昊似的。
    糟糕,好像他真的喜欢上薄荷了。
    大约是爱屋及乌。
    朱正廷叹口气转身离开,身上的茉莉香隐隐约约掺杂上了薄荷的辛香。

    离朱正廷满三十岁还有一个月差一天,是黄明昊二十四岁的生日。
    朱正廷起得很早,穿上当年那身若芽色的、绣着白茉莉与绿薄荷的衣裳,带上那块有着一样纹样的玉佩。
    每年的这个日子,他都会穿一次,每年也只穿这么一次。过了这么多年,连他的心都已经千疮百孔,唯独这件衣裳和这块玉佩,还是当年的那个样子。
    其实已经决定好了再也不回去,这么穿也许只是他对当年的一种怀念。
    他照例去给孩子们上课。孩子们开始会问问这位仙子先生这衣裳的来历,后来被村里的大人严厉告诫着不让问了。
    朱正廷听说了,也就是笑笑。

    黄明昊五年来过着近乎流浪的生活,辗转过无数个城市寻找他哥哥的踪迹。
    他出了第无数座没有哥哥的城,站在一座高山脚下。
    今天似乎是他的生日,所以黄明昊穿着当年哥哥喜欢的、初恋粉的那身衣裳,又带上了白玉佩。
    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到哥哥,要让哥哥第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黄明昊摊开地图习惯性地抚平已经有些裂开的边角,想了想还是打算上山。
    山上说不定能找着朵茉莉花儿,带着也好啊。
    黄明昊走到半山腰,突然发现这半山腰上竟还有个村子。
    一种直觉指引着他走向那个村子,去了却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走去问村口的阿嬷讨朵茉莉花儿。
    阿嬷瞟了他一眼,反而给他倒了杯茶。
    黄明昊道了谢,阿嬷却不让他走。
    “公子,我见你约莫是个有缘人,可有故事与我相谈?”
    黄明昊无奈笑笑,倒是坐下了。
    “阿嬷啊,我此番离家已有五年......十年前我爱上一个人把他带回了家,五年前我短暂离家,回来却发现他不见了。”
    “如今我便是在寻他。”
    “阿嬷你有见过我哥哥吗?他约莫与我一般高,生得极为好看。他还有,”
    黄明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与我一般的衣裳和玉佩。”
    阿嬷叹了口气,却说着不搭调的话。
    “我这里没有茉莉花儿,这儿只有村里的教书先生那园子里有。你若诚心想要,沿着这条路走,就能找到他。”
    黄明昊再次礼貌道谢,真的去找那教书先生了。
    他好久没有闻到茉莉花儿的味道了......那是哥哥的味道。
    等黄明昊走到学堂门口,他竟定在那里,没了勇气再踏出一步。所有的勇气只是化作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哥哥,在踏过千山万水之后。
    朱正廷原本好好教着课,却突然发现教室里的小孩儿们都齐齐探头望向门口,不由嗔怒。
    “你们都好好读书!我倒想知道是谁这么——”
    他刚刚回头准备看看是谁来了这么吸引孩子们,却硬生生说不出话。
    他好像眼花了,为什么觉得门口那人长得这么像他从前的爱人呢。
    黄明昊眼看着哥哥回头愣住,随后一步一步走向哥哥。
    他走得很轻很慢。
    直到走到那人身边,轻轻把人抱进怀里。
    抱住人的手越来越紧,直到他确保朱正廷再也不能逃走。
    朱正廷此时早已是泪流满面,若不是有黄明昊撑着,他可能早已站不住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啊......”
    “我等了你好久,真的好久,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黄明昊把人抱在怀里,浸在熟悉的茉莉香气里一遍又一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跟我回家吧。”
    他用的陈述句,似乎笃定朱正廷一定会跟他走。
    朱正廷抬起头,恍惚间似乎还是十年前黄明昊初次见到他的样子。
    “好。”
    黄明昊打横抱起朱正廷,带着他回到他暂住的地方。
    留下满屋的孩子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来了个穿着跟先生差不多衣裳的好看哥哥先生就哭了,还被那个哥哥抱着就走了?

    “哥哥你就在这里住了五年?”
    黄明昊轻轻把朱正廷放在床上,扫视了一圈他屋子里的环境简直心疼得不行。
    这深山里的小村子,哪来的条件与他们当年在黄家的住处相比。
    “是啊......”
    朱正廷刚刚缓过劲儿来,脸又红透了。
    朱正廷你说你丢不丢人啊!当年分明是你自己一走了之丢下你弟弟不管,现在他找来了居然还让他道歉!
    他一这么想就把自己缩成一团像鸵鸟一样,完全不敢抬起头来看黄明昊。
    黄明昊坐在床边,轻轻揉了揉朱正廷。
    “哥哥我真的长大了,我也跟爹爹说过了,他答应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我才出来找你的。”
    “我花了整整五年才找到你,既然我都找到你了就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跟我回家吧,我可以保护你了。”
   朱正廷试探着抬起头,抱着黄明昊对着嘴就亲了上去,不管不顾。
    一个交织着泪水咸涩味道的吻。
    这导致一直到他们去向阿嬷告别时,黄明昊嘴角还勾着一抹不自觉的弧度。
    阿嬷喝了口茶,微微眯着眼睛。
    “小两口闹完啦回家了?”
    这一句话搞得黄明昊和朱正廷的脸都红了。
    阿嬷笑得不行,可她还是掌着说:“好啦,你们回去吧,祝你们永结同心。”
    黄明昊牵着朱正廷的手,两人一起向阿嬷鞠了躬。
    “哥哥你要好好待我们先生,他可好了你可不能欺负他!”
    听着喊声的黄明昊诧异回头,原来是那群朱正廷带的孩子。
    “知道啦。”
    笑着与他们说了再见后,黄明昊直接带着朱正廷回到了黄家。
    黄新淳看见黄明昊的时候揉了好几把眼睛,才敢确认是当年那个黄小少爷回来了。
    但是这个反应好像不太对。
    为什么他一脸咬牙切齿?
    “明昊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撂挑子了!”
    黄明昊讪讪地笑。
    反而是朱正廷上前一步,认真地鞠了个躬。
    “谢谢你,新淳,这五年来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忙。”
    黄新淳吓了一跳连忙把朱正廷扶起来:“别别别,没有 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红了眼眶。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朱正廷看见黄新淳的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虽说也是个个子不小的男人,但朱正廷还是想说他好可爱。
    长得很像......仓鼠?
    听黄新淳说叫李权哲,比黄明昊大一岁。
    黄老爷五年不见,真的苍老了太多。
    黄明昊和朱正廷一起,向这位老人磕了头。
    “明昊,正廷......”
    黄老爷颤颤巍巍起身,不知何时他已经拄上了拐杖。
    “欢迎你们......回家。”
    到饭菜微凉大家才开始吃饭,黄新淳突然问了一句。
    “明昊你什么时候和正廷哥成亲啊?”
    这一句话出来朱正廷往地底下钻的心都有了。
    黄明昊倒是大大方方地答,“一个月后吧,这一个月我准备一下。”

    黄明昊几乎没怎么睡就得起来为仪式做准备,像个木偶人一样坐在那,任由技艺精湛的人们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为他换上复杂的衣裳。
    衣裳是传统的大红,但由着他的要求在袖里绣上了带着薄荷叶的茉莉花儿。
    缩着手抚过那片刺绣的时候,黄明昊突然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他一步一步沿着花瓣铺成的路前行,看着对面也有个人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他们渐渐走到一起,并肩,十指相扣再继续前行。
    他们穿过所有的宾客,停在大堂门前。
    “十年前我十三岁,你十九岁。”
    “你家出了变故,我走在路上撞着了你,冒冒失失把你带了回来。”
    “我在这里第一次顶撞了父亲,把你留了下来。”
    “我每天都粘着你,陪着你做所有的事情,等着你做完就带你出去玩。”
    “我也在这里与你的哥哥争执,你赢了你家最厉害的侍卫,留在了我们家。”
    “五年前我离家下江南,回来时我把你弄丢了,你走了。”
    “五年前我说服了爹爹,带上你留下的衣裳和玉佩去寻你。”
    “一个月前我终于找到你了。”
    “十年过去,我二十三岁,你二十九岁。”
    “我已经踏过千山万水,度过千劫万难。”
    “朱正廷先生,请问您愿意与我成亲吗?”
    “我愿意。”
    黄新淳和李权哲一起坐在宾客中间,黄明昊这一席话说完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
    人们的眼眶都泛着红,甚至有些女眷已经落下泪来。
    黄新淳叹了口气,目送着他们越过门槛,跨过火盆,穿过大堂,拜堂成亲。
    他们被热情的宾客送进洞房,黄新淳混在宾客中间跟着一起吃了饭,又帮忙送了客。
    一切散场,只留着空气里淡淡的香气。
    是茉莉花的甜香和薄荷草的辛香。

————
完结。
Thank you for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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